(五)
走过操场的时候,一个飞起的足球砸在头上。每次路过足球场的时候,檀香都是抱着头走过去,一次没抱,就被砸了,上次在路上走,羽毛球也似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打羽毛球,檀香匆匆走过,还是被打中了眼睛,肿起来好几天。
足球就在脚边。上面沾满了草屑。
吴庆跑过来,心想:踢得真准啊,射门怎么没那么准。
“对不起。砸到你了吧。”吴庆挠挠头,道歉。
“你好。”檀香把球递过去,闻到好闻的汗水的味道。还没开始做魔法,怎么……头很痛,似乎要裂开了,足球果然是野蛮的运动。
第二天上大课的时候,檀香发现了吴庆发呆一样看着自己。下课的时候,檀香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发现那个足球的主人站在自己面前。
“你好。”檀香说。
“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可以请你吃饭赔礼道歉吗?”诚恳的让人不忍拒绝。泡妞就泡妞,但是不能直说,否则会把对方吓跑,吴庆的大二师兄的金玉良言。
“好的。”檀香点头。把手伸了过去。
秋天的下午,有阳光洒在干净路面上,落下来的叶子铺了一地,檀香喜欢踩在上面沙沙的声音,喜欢落叶枯黄憔悴的颜色,忍不住坐上去,软而清脆的愉快,吴庆牵着她的手,陪着她.“快,我们去那边,那边有一堆好大的。”
其实那边有吴庆的室友,几个男生无不作嘴吞鸡蛋状--------昨天还是光棍的宿舍踢球最臭的小子,今天竟然神情自若的牵美女的手说说笑笑。纷纷摇头道,唉,这年头,不能小看任何人啊。
这就是男生为什么喜欢漂亮女生的原因,能让别的男生羡慕的磨牙。
吃饭是在食堂,檀香吃饭很难看,要塞得满满的才开始咀嚼,旁若无人的吃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这让吴庆很喜欢,以前追过的女生没有一个不是装斯文的,这样好,自然。
“你怕蝙蝠吗?”檀香含含糊糊道,几颗米饭顺势喷到桌上。
吴庆拍拍胸脯,“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乌龙球,上次踢进去一个,队长说要废了我,我在宿舍装病躲了好几天。”
檀香笑了,礼貌性的笑了笑。妈妈说的,别人如果说很好笑的事情,即使你觉得不好笑,也应该陪着笑一下,这样显得有修养有礼貌。
吴庆见美女笑了,说的更起劲,从小学喜欢乒乓球到高中喜欢篮球到大学喜欢足球,一时兴奋,把脚踩在凳子上,卷起裤腿,说,你看,踢足球的人小腿就是发达。
檀香没看见,低头吃饭,继续说,“你陪我去抓蝙蝠好吗?下午六点到宿舍来找我。”
学校后面就是山,山里应该有。吴庆说。
月亮很圆。檀香的随身的背包里带着所需要的物品:杯子、短刀、红色蜡烛、雨水洗过的硬币,硬币是在阴沟里捡的,想必被雨水浸泡过。
吴庆没有问找蝙蝠干什么,因为檀香没有告诉他,既然没有告诉他就是不想告诉他,既然檀香不想告诉他,问了就等于没问。
只是在这月圆风高之夜,很想把旁边的美女按在草地上狠狠的吻然后和三级片里一样脱了她的裤子强暴女主角,哪怕第二天死去也是心甘情愿。檀香的牛仔裤,檀香的脖子,檀香神秘的眼睛,还有其他包裹的无比严实的角落。
“怎么了?”檀香停下来问道,看他神色有异。
没什么,吴庆抓抓头,想起师兄说的话,欲速则不达,打草即惊蛇。安慰着小弟弟说,我都不急,你急个屁啊你。
二人继续走着。
找到了,在一个小山洞里。它们和老鼠很象,比老鼠多了翅膀。蝙蝠,不过是灰黑色带绒毛的,不是红色吸血蝙蝠。檀香有点失望。
吴庆建议休息一下,说,“我不怕蝙蝠,等下我进去抓,你在门口等着吧。”
檀香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吴庆,悠声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吴庆脱口而出,“因为你漂亮,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檀香点点头,哦。
周围很安静,除了秋虫的叫声。吴庆说,“我说故事给你听吧。很久以前,鸟类和走兽,因为发生一点争执,就爆发了战争。并且,双方僵持,各不相让。有一次,双方交战,鸟类战胜了。蝙蝠突然出现在鸟类的堡垒。“各位,恭禧啊!能将那些粗暴的走兽打败,真是英雄啊!我有翅膀又能飞,所以是鸟的伙伴!请大家多多指教!“这时,鸟类非常需要新伙伴的加入,以增强实力。所以很欢迎蝙蝠的加入。可是蝙蝠是个胆小鬼,等到战争开始,便秘不露面,躲在一旁观战。后来,当走兽战胜鸟类时,走兽们高声地唱着胜利的歌。蝙蝠却又突然出现在走兽的营区。“各位恭禧!把鸟类打败!实在太棒了!我是老鼠的同类,也是走兽!敬请大家多多指教?“走兽们也很乐意的将蝙蝠纳入自己的同伴群中。于是,每当走兽们胜利,蝙蝠就加入走兽。每当鸟类们打赢,却又成为鸟类们的伙伴。最后战争结束了,走兽和鸟类言归和好,双方都知道了蝙蝠的行为。当蝙蝠再度出现在鸟类的世界时,鸟类很不客气的对他说:“你不是鸟类!“被鸟类赶出来的蝙蝠只好来到走兽的世界,走兽们则说:“你不是走兽!“并赶走了蝙蝠。最后,蝙蝠只能在黑夜,偷偷的飞着.”
听着听着檀香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吴庆说完了才发现她睡了。其实,这是檀香的习惯,只要晚上听故事,就忍不住要睡觉。把她摇醒来,吴庆钻进山洞,一只手抓了三只,共六只。对檀香说,“你要拿回去养?”
檀香不说话,拿过一只。其它扔在地上,一个一个踩扁了。
手中的蝙蝠翅膀扑腾着,有灰尘,身体很软。点起红色蜡烛,硬币在杯子里,拿短刀切掉蝙蝠头的时候血滴答的流着,它象老鼠一样乱叫乱扭动,檀香的脸上溅了几滴血,拿袖子擦了擦。念道,“阿里达、美达、美咯、美达、阿姆里达、阿 里达、美达、美咯、美达。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物,请赐予我美丽的爱”。喝下去的时候有一丝丝的甜,以及有下葬很久的棺材被突然打开的那种臭味。
剩下一半,对着月光洒出去,落在地上。
树林里,一只黑色的野猫流着口水,血的味道吸引它,它在等这两个人离开。
有只黑猫。吴庆发现了它。
檀香忽然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后退了七步,说道,“以后看见黑猫就要往后退七步,否则有厄运。”
走吧。檀香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点想吐,但压住了。对吴庆说,“你不怕我吗?”
“我喜欢你。”吴庆收拾地上的东西,准备下山。
送檀香回了宿舍。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类型的女孩子。吴庆在睡前想,
希望能够灵验。檀香在被子里偷偷的许愿。那血可够难喝的。
(六)
吴庆在每个月圆之夜都要陪檀香到山上抓蝙蝠。从秋天抓到冬天,耐心的看檀香一遍一遍的念咒语喝蝙蝠的血,看她虔诚的眼神看着月亮。
黑猫仿佛熟悉了两个人的到来,每次檀香看到它总要倒退七步,很固执的女孩,吴庆想。
终于忍不住要吻.黑猫喵的一声跑了。
去他妈的咒语,吴庆在冲上去抱着檀香之前狠狠的踩着地上无头蝙蝠。
檀香只是躲,但他的手臂力气很大,无力反抗,平静下来。被有点喜欢的人强制着抱着很舒服。
师兄总是要自己每天练引体向上锻炼手的力量,原来总有派上用途的时候。吴庆一边吻着檀香一边佩服师兄的远见。蝙蝠血的味道混合着唾液流进吴庆的胃,有点怪怪的腥臭,然而头发很香,脖子的皮肤很柔软。
“你什么东西顶着我的肚子?”让人窒息的吻在檀香的一句问话中中断。
吴庆挠挠头,“这个嘛,就是小弟弟……”
檀香笑了,往后退了退,二人继续接吻。恋爱的时候,对方的口水总是甜蜜的,分手的时候,连思念都是发霉的。
檀香就这样成了吴庆的女朋友。蝙蝠也不抓了,冬天小动物要冬眠。阿里达、美达咒语也不念了,晚上睡觉前继续往下读,咒语书的第二页写着,好的心情从早晨开始。早上起床洗完脸后,对着镜子子笑一笑, 然后嘴里念着「拉斐尔 · 大卫,请求你让我今天也有快乐的一天。」这样,一整天都很开心。檀香知道,拉斐尔是位天使,也是上帝的发言人。所以每天早晨都这样,忧郁的症状似乎好转,又或者是爱情的功劳。
周末吴庆经常带檀香去男生宿舍,故意大声说话,大声问问题,故意要檀香去隔壁借开水别人问你是谁檀香就说我是吴庆的女朋友。没人的时候吴庆语气很温柔。
在床沿坐着,檀香躺在吴庆怀里,“荔枝。”
“啊?”吴庆站起来,“现在是冬天,过几天要下雪了。”
“吃荔枝。”檀香木木的重复。
檀香在宿舍等到天黑,吴庆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拿着荔枝罐头,檀香笑了,扔在垃圾桶,这不是荔枝,这是荔枝的尸体。檀香说.
整个宿舍的男生毛骨悚然,只因檀香的表情太认真。
檀香最喜欢在下课后和吴庆牵手散步晒冬天的太阳,吴庆是个开朗的男生,滔滔不绝的说话。檀香在太阳下眯眼睛看他,有傻傻的可爱。吃完饭后,吴庆说,我妈妈来学校看我了,你见不见?
檀香摇头,“不!”
檀香尝试和吴庆说话,尽管很困难,还是坚持着。还好吴庆不介意,漂亮就可以了,话要那么多干什么?
那下午你自己玩,要多穿点衣服,晚上早点回宿舍。要是乖的话春天我就答应你去抓树蛙。吴庆象个耐心的大人。
檀香点头。树蛙颜色鲜艳,尸体干了以后很漂亮,象化妆后死去了的百岁老人。
孤单单在路上走着,檀香看见一只泥鳅在路边挣扎,身上都是灰尘,疯狂扭动身体象被人挠痒痒一样。檀香的脚刚踩上去,收回来。从包里掏出手绢,小心翼翼拿着,一边说,泥鳅精啊泥鳅精,我把你放回去,你要报答我。学校的湖也是死水,蓝绿蓝绿的水面,浮着一只破球鞋或者死鱼的尸体。放了下去,泥鳅不见了,手绢浮在水面,手绢吃饱了臭水,也渐渐沉了。
路边的游戏厅有喧闹的声音,一台一台机器闪烁诱人的光芒。
老板抬头看檀香,“买多少?”
檀香拿出十块钱,紧张的说,“这么多。”
老板给了六十个铜板给檀香,这样的女孩子在这里玩能够增加游戏厅的人气,多给十个硬币无妨。可惜,檀香并不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只因第一次来。
(七)
第一台机器那没人,但很快人头窜动,因为檀香在玩。游戏题目是“侍魂”,可以选择角色,檀香一个一个试。和机器格斗,遥控杆快断了,檀香沉迷其中,兴奋极了,买了第二次硬币。
天快黑了,第二次六十个硬币也快用完了。
“哗哗啦”的一声,放硬币的盒子满了,起码有一百个硬币放在里面。一个男人坐下来,檀香没有看他长什么样子,味道不是吴庆的。
“一起玩好吗?”小北说。
“哦。你好。”檀香机械的点头。
“我教你,你看,游戏里这个扎辫子的男人叫霸王丸,他的武器是一把刀……”示范着。檀香看得入迷,他的手指,纤细修长,让人自卑,他的眼睛,他的睫毛,让人自卑。
“如果你把对方杀了,可以连续按CCAABBCC,右手再在操纵杆上划半个圆圈,对方的身体就四分五裂啦”小北说。
“好啊好啊。”檀香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你让我试试,你别动,别动。”檀香的意思是让机器里的对方别动。
果然,霸王丸的刀把对方砍成四分五裂。檀香自上大学以来从未笑得如此开心,而此刻,电游厅的老板担心他的那台三万块买来的全厅最昂贵的机器是否会毁于这个女孩子之手,机器都快被拖出来了,狠啊。女孩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笑着拍那些按纽,玩麻将机不好吗.
“你是哪个系的?”小北不怀好意的问道。
“中文系。”檀香怀着好意答道。
“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好吗?”小北的硬币也用完了。
“不用,你只要陪我吃饭就可以了。”檀香的体力也用完了。
吃饭的时候,小北问,“你平时吃饭也是这个样子的?”
“你吃什么长那么高?你明天要不要来玩?”檀香答非所问。
小北给她倒了一杯水,说,“慢慢吃啊。别噎着。”
小北不知道檀香的前世是饿死鬼,所以吃饭特别野蛮,跟有人抢她食物似的。很多时候,我们的命运,在前世就已经注定,没有办法改变,比如我们的性格,我们今生遇见的人,伤害你的,就是上辈子你欠了他的,被你伤害的,上辈子欠了你的。谁爱谁,谁欠谁。
小北说,“明天见,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认识你很高兴,檀香,名字也很好听,不知道身体有没有檀香的味道?”
檀香刚吃完,马上站起来,凑过脖子认真道,“有啊,是有的,你闻闻。”
小北靠近,自己的心居然砰砰的跳,果然有,果然有。檀香的味道。不过不足以迷惑人。
(八)
上课,吴庆坐到檀香旁边,抓了把松子放在课桌里小声说,“我妈昨天给我带的,你吃吗,很好吃呢。”
檀香不耐烦的看表,“你给我剥。二十粒一次。”
老师说,檀香同学,你的表慢了几分钟?
檀香说,我看它是不是停了。
全教室哄笑。
谁也不相信檀香曾经是忧郁症患者。
整个教室弥漫着松子的香味,吴庆剥着松子,手指有点酸,有时候用嘴去咬硬壳,拉了很长的口水,象拔丝香蕉一样。老师看见了,咳嗽一声------这就是大学比中学好的地方,上课可以吃东西,谈恋爱,说话和睡觉。老师不会扔你的书包叫家长来学校领人。
把松子仁用白纸装了。象药一样,仔细包好,送到檀香手里。每张纸上写着,感冒药、胃药、屁股疼的药……
檀香打开,一口一包,一边吃一边看着吴庆无辜的笑着。无忧无虑的笑在檀香脸上越来越多,而快乐总是短暂,有多快乐,有多寂寞。
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檀香说,肚子痛,想翘课了。
吴庆慌说,“不是松子吃的吧,我们去医院?”
檀香摇头说,不用,我回宿舍休息吧,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吴庆脸红了,我送你回宿舍。然后高高举起手,课是辅导员李秋实的,她叫了吴庆,“什么事情?”
“这里有位同学不舒服,我想尽快送她去医院。”
李秋实走过来,看着檀香冒着冷汗的额头,说,去吧。去校医院看看。
到宿舍门口,舍监栏着吴庆,男人不准进去。舍监是个胖的中年妇女,穿着暗黄色的衣服坐在那里象一堆不新鲜的便便。
“她不舒服,我扶她上去。”吴庆讨好道,“阿姨今天穿的衣服好精神。”
舍监点点头,“三十分钟必须下来。”
到楼梯口,吴庆说,我背你吧,三楼那么高。
檀香趴在他的背上,软软的身体象条虫子,嘴巴在吴庆耳朵边吹气,“别对我那么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吴庆觉得背上很松软,知道接触到了檀香的胸,抱得更紧了,接着道,“你好轻啊,应该多吃点。”
到了宿舍,放到床上,倒了热水一勺一勺的喂,檀香眼睛红了,“麻烦你了……”
吴庆道,“躺下,躺下。肚子痛是因为冷。”
把檀香的胳膊放到被子里,又伸出来。放进去,又伸出来,檀香认真说道,“我不冷。”
胳膊的皮肤很白很生动,这个宿舍静悄悄的,吴庆就这样看着自己从天而降的爱喝蝙蝠血爱踩落叶爱虐待小动物的女朋友,看着看着,咽了咽口水道,“想抱你了。”
“哦。”檀香点头。
于是抱了,伸进衣服里去抱的,手很热,唇很热,身体很热,睫毛很热,两腿之间很热,小弟弟也很热。很热的小弟弟在进去之前吴庆用生平最认真的表情说,“毕业后我要和你结婚。”
檀香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的舍监拿着扩音器大喊,“307的,半个小时到了。”
哄的一声,吴庆的脸红了,快快穿好裤子朝门外答道,“马上就下来。”
吻了吻檀香的手,说,“你在宿舍睡觉,晚上我来叫你吃饭。”
下楼的时候,舍监盯着吴庆裤子前撑起的小帐篷,心想:啧啧,现在的小男生身材真好。吴庆走到门口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老太婆坏了我好事。”檀香看着吴庆走远,迅速穿好衣服,舍监问道,“你不舒服怎么下楼?”檀香冷冷的看着她,舍监觉得浑身上下都凉了,回房子打毛衣去了。
走到游戏厅,小北没有来。自己玩着,看机器里的对手一个个倒下,CCAABBCC加半圆,死后被分成四块,胜利者快感十足――――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子,檀香想。外面冷,游戏厅很热,有人陆续来挑战对打,全部是男生,都是逃课来玩电游的。
“美女哪个系的?”一个一个都这么问。
“杀了我再告诉你。”檀香挑逗的语气看着屏幕上的霸王丸,他长得一副英雄气短的样子。
凡是来挑战的人都被分尸,很多男生只是围在机器后面看,颇有比武招亲的味道。
小北终于来了,进来的时候头上有雪花。投了一个硬币,檀香侧过头去假装喜悦,“好巧,又是你。”
小北点头,把机器里的檀香分了尸,道,“今天我有事先走了。”
檀香跟在他后面,远远的,怅然若失。
捡了小北踩过的石头,放在口袋里,这是咒语书第三页写的,你喜欢的人走过的路上的石头,上面画上七角星,他会属于你。
(九)
吴庆在楼下求舍监帮忙喊人。胖大嫂拿着喇叭中气十足的喊,“307的檀香,有人找。”,这声音,估计鬼都吓跑。
檀香匆匆下楼,刚回来又得下楼,舍监打量了她一眼,扁扁嘴,这女孩从来不和自己套近乎,奇怪的眼神,邪里邪气的样子。
“肚子还痛吗?我带你去吃当归煮鸡蛋去。”吴庆把手套取下来套在檀香手上,有点大,天蓝色,檀香双手张开象米老鼠的爪子。
“那个很苦,我不要吃,我要吃排骨。”檀香说。
下雪了,把伞撑开,吴庆紧紧的搂着檀香不让雪落到她身上,自己身体的一半都在伞外面,檀香停下来,幽幽的说,“如果我们分手了,你怎么办?”
“我?”吴庆腾出一只手来挠头,“我去死啰。”
“哦。”檀香用手套接着落下来的雪,又蹲下去玩着地上的雪,揉成一团,捏碎,又蹲下去取。
吴庆已经习惯檀香这样的行为了,撑着伞耐心的等着,秋天的时候檀香捡落叶的时候也是这样玩,要玩半个小时左右。暮色降临,雪光朦胧,有人骑车摔在地上,看周围没有人注意拍拍屁股马上坐上车走了。情侣们手牵手,大学,爱情的天堂。
吴庆没有催檀香的意思,只是跺了跺冻得麻木的脚。檀香坏坏的笑道,“你的脸象红富士。真想吃啊。”
凑过去手臂环绕着吴庆的脖子,用冰冷的唇在吴庆脸上咬了一口,快咬出血了。
后背一凉,檀香把雪团塞进衣服,吴庆冷到崩溃,背后全湿透了,冒着热气。檀香看着他,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
吴庆蹲在地上,伞扔到一边,说,“喜欢喜欢……”
中午在食堂吃的东西全吐了,在雪地里热气腾腾的真实再现,散发出酸味,周围的雪迅速融化。檀香也蹲下道,“哦,原来你中午吃的是鸡蛋和八宝粥啊.”
吴庆呕吐了好一阵,起来拿着伞说,“我没事,走吧。你肚子饿不饿啊?”
去的是苹果快餐店,檀香要的是排骨套餐,吴庆吃的是牛肉面。脸色苍白的吴庆把牛肉全部夹给檀香,“你不是喜欢吃牛肉吗,呐,全部给你。”
檀香说,谢谢啊。
吴庆看那排骨实在诱人,拿筷子夹了一块。
“不许夹我的菜,你要的话可以再叫一份啊。”檀香皱起眉,回头对服务员说,“再来个排骨饭。”
吴庆说,不用了,还回了那块排骨。吴庆不知道檀香是饿死鬼投胎,最忌别人和自己分东西吃。很多事情,是前生注定的,吃多少,穿多少,和一个人在一起相处时间多少,爱多少,恨多少,什么时候死。
檀香打着饱嗝,看着对面的游戏厅。
“我陪你去玩游戏?”吴庆付帐后说。
檀香摇头说,我自己去玩,你回去看书吧,你快考试了。顺便帮我把经济学的笔记复印一份,我上课忘记抄了。谢谢你亲爱的。
吴庆额头上多了一个湿漉漉油腻腻甜蜜蜜的吻,回到宿舍时,额头上的口水干了,这小块皮肤绷得紧紧的。